問鏡

減肥專家

修真武俠

開春的季節,天氣還是冷的。山林間的夜風嗚嗚作響,吹進只剩半邊大門的道觀正殿,卻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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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靈光明透 脫困之法

問鏡 by 減肥專家

2023-4-22 10:51

  萬俟無明以為他是無量虛空神主嗎?就是那壹位,到頭來,還不是被曲無劫替代……那裏面十有八九,是元始魔主的手段。
  更莫名其妙的是,萬俟無明怎麽就想到這上面來?別人沒見過鬼厭當年的德性,他應該已經見識過才對,除非,是他認為鬼厭比當初有了變化!
  這樣倒更好解釋,壹份機緣就夠了——嗯,道意玉蟬如何?
  余慈漸漸梳理出來壹條脈絡:原來的鬼厭無論如何都無法得證長生,非要脫胎換骨不可,近期與之相關的東西,只有道意玉蟬而已,相較於壹去便無蹤影的花妖,處處高調的鬼厭果然還是更有疑點哪!
  他便知道,因為這些日子名頭大漲,他卻是把已經甩出去的麻煩又“撿”了回來,鬼厭這張皮,怕是也披不了幾天了。
  腦子清楚後,再看慕容輕煙,覺得這女子當真古怪,靈巫之事,他從幽蕊那裏聽來了不少,有關慕容輕煙本人的消息,也有壹些。像是慕容輕煙這種級數的靈巫,全天下壹只手都數得過來,或許幹脆就是獨壹份兒了。
  她是諸位神主的信使、仆從、但偶爾也會是座上客,當然,有興趣和閑情招待他的,目前大概只有羅剎鬼王而已。
  她在各位神主之間,保持絕對的中立,也因此與神主所轄的勢力,壹般都是不冷不熱的關系,而這次替萬俟無明傳信兒,提的還是如此敏感的問題,就不怕被元始魔主怪罪嗎?
  還是靈巫和神主的關系,要更為微妙壹些?
  這些疑惑很快都被他拋在腦後,他如今失望之意正濃,又覺得麻煩臨頭,已不準備再分出心神在此,若慕容輕煙還要與他商議那些利益勾當,就去找範陵容好了,他沒有刻意隱瞞真種置換壹事,只是要扳過慕容輕煙的認知,令其知曉,如今與她商議的已不是龍心堂,而是鬼厭了。
  至於那些合作、收編之事,愛做不做!
  正要移轉心神,慕容輕煙忽道:“除了萬俟上師之外,倒是還有壹位,也托我給鬼厭先生捎個信兒。”
  說著,她纖白的掌心翻上,現出壹個小巧器物,色澤暗黃,卻是壹只如玉般的幼蟬,幾只細爪搭在皮殼邊緣,似要脫蛻而出。
  這是道意玉蟬……的外殼。
  那麽,慕容輕煙所說的那位,也就呼之欲出了。
  “難道是道意玉蟬?”這是範陵容的自我意識衍生,她也隱約聽過道意玉蟬易手的消息。但很快,她就受了鬼厭的指點,道,“原來慕容仙子與花妖還有交情。”
  交情肯定還非比尋常。
  這枚道意玉蟬的外殼,就算懷疑是假貨,也是極緊要之物,能夠交到慕容輕煙手上,兩人的關系究竟有多麽密切啊!
  余慈倒是想起另壹件事,這枚脫蛻外殼,是余慈在試圖沖破三方元氣屏障的試驗中,以念力帶動,脫下來的,也就是說,這裏面就含著另壹個分化念頭。
  原本他不在乎這玩意兒,可前壹顆念頭,借著鬼厭之勢,竟然直窺長生堂奧,若是將另壹顆念頭拿下,照貓畫虎,豈不是壹個極大的助力?
  壹念既生,余慈便心動了。
  慕容輕煙輕撫發鬢,淺笑嫣然:“都是女兒家,同氣連枝,守望相助,豈不甚好?”
  “原來如此……”
  範陵容也笑,同時伸出手,對方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她拿過玉蟬外殼,也如慕容輕煙壹般,托在掌心,上下打量。
  若拿正品與贗品對照,幾乎沒有可以目見的差別,但相對於正品上厚厚的三方元氣屏障,這層分化出來的外殼,實在輕薄得很了。
  “確實是鬼斧神工,可惜,只是壹層皮殼而已!”
  直接道出真相,隨後便在慕容輕煙的眼皮子底子,屈指壹彈,指尖撞在玉蟬頭部,這壹指用勁巧妙,玉蟬分毫未動,卻有悅耳的顫音響起,只是半息之後,便走了調,玉蟬外殼上,也有七八條裂紋,從指尖彈中的那壹點上,四處蔓延,下壹刻便崩了壹個缺口,露出裏面的空腔。
  範陵容輕嘖了壹聲,將破損的皮殼遞回去。
  慕容輕煙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果然如此……不過這小東西,脆弱到這種地步了?
  她明眸照來,有些疑惑,但看到的只是範陵容的淺淺笑靨而已。
  範陵容這壹指,可不簡單,是她在鬼厭指點下,窺準了三方元氣結合部,又算到了其中微妙變化,這才壹指建功,若不是余慈十多年來,壹直全力鉆研三方元氣的組構模式,批亢搗虛,正中最弱的壹點,必然不能如此。
  而這種方式,也只能用在這種蛻下的皮殼上,換了正品,就是把範陵容的手指頭彈斷,道意玉蟬也不會有任何傷損。
  這裏面的玄機,余慈自然不會解釋了,最重要的事情正在進行中。
  皮殼崩缺的壹瞬間,那壹顆分化出去的念頭,已經脫離出來,隨即被範陵容不動聲色地收取,由於皮殼受損,影響了慕容輕煙心神,也沒有被她發現。接下來,只要抽機會送回,余慈便又多了壹份力量,又或者借著已經建立起來的渠道,把這壹顆念頭,直接輸送到承啟天……
  嗯,似乎這個想法不錯?
  正思慮之際,又聽慕容輕煙道:“妖兒與鬼厭先生尚有些舊怨未解,如今難得碰在壹處,也是緣分,不知由我從中說合可好?”
  “聽聞花妖亦是絕色,若是甘願伏低做小,魔君想來也樂見其成。”
  範陵容故意曲解“說合”之意,毫不客氣地擋回去。
  慕容輕煙啞然失笑:“這倒是鬼厭先生的意思?”
  其實鬼厭根本沒指示,是範陵容自作主張。此時聞言,便淡然壹笑:“魔君壹貫作風,慕容仙子和那位花妖道友,應該了解才是,真要說合,按魔君的意思來便好。”
  這不是暗示,而是明白告知,說到這些,她卻又想起自己的遭遇,唇角便勾勒出冷意森森。
  昨日之事,雖是她半推半就,結果卻與想象中差了十萬八千裏,讓她至今還不能釋懷,若是其他人輕而易舉地過關,她又如何能平衡得起來?
  她不擔心鬼厭對她的應對不滿,這等情況下,她若沒有壹點兒自主的權力,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況且那壹位既然放了權,想也不至於立刻反悔才是。
  果然,鬼厭全無反應。
  慕容輕煙也沒有生氣,只是輕聲道:“此壹時,彼壹時也。既然得證長生,追求焉能與過往壹般無二?我實不敢小覷鬼厭先生。”
  她言下之意無疑就是,若鬼厭妳還抱著那肉欲歡好的低俗之事不放手,我就要看不起妳了。
  範陵容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僵持,美眸流盼,在慕容輕煙俏臉上壹轉,才道:“那麽慕容仙子覺得,魔君又應該追求何物?”
  慕容輕煙沒有立刻回答,在輕柔的微笑中,她略微側臉,看向外面霧霾,陰霧下的萬化舟,像是壹座沒有燈火的城池,身在其中,不知其全貌。
  然而就在這幽深的“圍城”中,千百符陣渾然壹體,億萬氣機層疊,氣象恢宏,窺壹斑而知全豹,隨心閣積累數萬年的深厚底蘊,足以讓絕大部分人有高山仰止之感。
  感受總是個人的,可是慕容輕煙就這麽壹個微妙的動作,範陵容便不自覺為其所引,也移轉視線,看那深邃的陰霧,被那沈沈的壓力所擾,心下頗有觸動,前面的念頭又翻起來:
  “乘此神舟,破萬裏浪,橫制四海,豈不快哉?”
  這時,慕容輕煙柔聲開口:“人心各不相同,我實不敢為鬼厭先生代為定論,但世間選擇,總不外乎駐世之根,立身之本……範東主想來應與我有同感。”
  範陵容沒有立刻回應,卻是心神被牽動,有些恍神,昨日在樓船上,她不正是用類似的理由,力勸鬼厭入主龍心堂?可結果呢……恍惚片刻,她才撇去這些無意義的想法,感覺到慕容輕煙深層的意思。
  她眸光盯視:“慕容仙子是說,飛魂城樂意與魔君溝通,或者有所助力?”
  慕容輕煙沒有正面回應,只壹聲嘆息:“世事無常,今日之前,誰想到妳我竟要商量這些?”
  稍頓,她看向那本被範陵容隨手放在案幾上的書卷:“這壹部《冰川誌》,是四劫之前,壹代遊仙沈夢得所著,共分四十卷,盡得北國風光。自北荒以北,攔海山以西,山、川、河、海,無不述及,兼有風土人情,宗門流派,偏又只有八千字而已,真可謂字字珠璣,不是將錦繡山河納於心中者,萬不能有此佳作。”
  範陵容冷冷看她,沒有回應。
  慕容輕煙繼續道:“義父平生最喜此書,平日手不釋卷,鬼厭先生亦是北人,卻不知可曾讀否?”
  “這個我卻不知。”
  範陵容用不冷不熱的語氣回應,也是下意識地彰顯她的獨立性——她並不只是作為鬼厭的耳目口舌而存在的!
  雖是起了些情緒,但範陵容的思維不亂,她知道,這其中定有深意。
  慕容輕煙的義父,便是飛魂城主幽燦,傳說此人在上壹次四九重劫時,強渡劫關,已成就地仙之身,偶爾現蹤,都是神龍不見首尾,近年來都在閉關,鞏固境界,城中大事,都交由夏夫人處置;也有人說,幽燦渡劫失敗,此時已成廢人,被夏夫人篡了權去。
  壹樣的表相,不同的說法,只看人們愛信哪個。
  慕容輕煙突然提及此人,想來不是無因:莫不是說幽燦雄心壯誌都在北方,對南國沒有興趣,默許鬼厭在南面發展?
  可這暗示也太過牽強。
  想著,她也不管慕容輕煙的視線,又拿起書卷,翻了幾頁。
  這本書,範陵容其實也讀過的,看那熟悉的字句,當年的印象漸漸回歸,到了她這種境界,過目不忘只是最基本的能力,將那八千字過壹遍,也不過就是壹瞬間的事吧。
  如此回憶壹遍,她心中倒是微動。
  四劫時光,萬載長河,沈夢得當初所記,與今日已大有不同,就是山川地貌,也多有變易,說“物是人非”都難,唯“滄海桑田”之形容,差相仿佛,但是總有壹些不變的東西。
  他將書卷翻到某頁,那裏是壹段描述魔門心法的文字,談及魔門三類基本心法:壹是煉體之術,二是他化魔識,三就是魔主神通。
  其中煉體之術舉的例子,就是幽冥九藏秘術,這是書中唯壹提及此法門之處。
  書上說,魔門之法,“根於魔識,歸於魔主”,相對而言,煉體之術在魔門諸法中,是離根本大道最遠的壹支,要想獲得至高成就,幾無可能,多數走此路的魔門修士,都會在半途轉修魔識法門,而幽冥九藏秘術,從煉體而轉入魔識,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這壹評斷,確實是很有見地——不過,這是余慈從範陵容那裏看到後,做出的評價。
  而範陵容本人,對幽冥九藏秘術及魔門諸法,可沒有這種認知,她想的則是另壹件事:若將幽冥九藏秘術與鬼厭本人對接,這不就是說鬼厭距離天魔根本大法還有壹段遙不可及的距離?而慕容輕煙,或者是她背後的飛魂城,能夠幫助鬼厭越過這道難關?
  如果真能做到,說是“助力”絕不為過,也比較好地契合了前面的“追求”之語,想來鬼厭幾無拒絕的可能。
  然而飛魂城屬於巫門壹脈,和魔門完全不搭界,這種話莫說是出自慕容輕煙之口,就是幽燦講來,又有幾人相信?
  余慈的看法仍和範陵容有些差別。
  他與範陵容心神相通,八千文字紛流而過,《冰川誌》對他來說,也如熟讀壹般。他便知道,幽冥九藏秘術的字眼,雖只在書中出現壹次,可實際上,與之相關的信息,是有兩條才對。
  因為其中有壹個人名,使得鬼厭的記憶為之觸動。
  那是四劫之前,壹位有“沙魔君”稱號的魔門宗師,其人將幽冥九藏秘術修煉到了巔峰,卻生性怪癖,混化在北荒黑暴之中,神出鬼沒,專門伏殺過路修士。最終不知怎的犯到了陸沈手中,任幽冥九藏秘術如何散聚由心,也被定元錘轟斃。
  對此事,沈夢得也提了壹筆,當然,主要還是介紹周圍地理環境,也就是那處位置,讓余慈有些上心。
  沙魔君身死之地,是在原無拓城之東,與黑水河相接的地下暗河之西的壹片區域,若別太過計較精確性的話,那裏也正是陸沈與兩大魔主交戰之地,三方虛空交匯之所。
  嘖……無論是道意玉蟬的外殼,還是這本《冰川誌》,都不是倉促間拿出來的,這就是說,慕容輕煙早有準備?
  靈巫之能,奇妙如斯?
  余慈還註意到,慕容輕煙每壹次拋出來的問題,都使得他和範陵容產生理解上的差異,但又不能說哪壹項是錯誤的,也就是說,每壹個問題都包含兩層意思,又能與不同的聽眾進行幾無障礙的交流。
  若慕容輕煙乃是刻意用這種方式說話,那她的心智著實驚人,對範陵容和鬼厭的了解,也到了壹個極其深入的地步。
  感嘆中,余慈認真考慮女修的暗示,她指出那片區域的意圖何在?
  好吧,道意玉蟬確實是從那裏流出來的,但這件事,當慕容輕煙拿出那層皮殼的時候,就已經可以下定論了,沒有要用這種試重新強調,那麽,就是指傳說中與之相關的上清秘寶嘍?要說飛魂城對其感興趣,這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嗯,要說黃泉秘府、碧落天闕,勉強也說得……通!
  半瞇的眼睛倏然睜開,碧光如火,外透丈尋。
  余慈壹下子從盤坐的姿態中起身,因心緒激蕩之故,忘了收力,腳下浮空花承受不住,在呻吟聲中燃起綠火,迅速蔓延開來,照得壹天皆碧。
  他也顧不得這些了,之前那壹瞬間,昨日半途而廢的記憶追溯,突然就抓住了壹個關鍵點,引得模糊的情景畫面乍明乍暗,此刻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再錯過!
  當即舍去壹切雜念,鎖死了靈光的源頭,剎那間,余慈像是墜入了彩光漩渦之中,又像是被當空烈日強芒灼傷,明明是神意感知的狀態,卻有被“刺瞎”了的痛楚,相應的壹切感知都變得混沌。
  余慈不驚反喜,因為這種感覺,正是契入不得了的記憶烙印,才會有的反應,更關鍵的是,他開始記得,自己在哪裏經歷過類似的場面。
  碧落天闕!
  這個念頭轟然炸開,余慈眼前壹暗,但事實上,那段記憶依然精光耀眼,只是比剛才要焚毀感知的“強芒”略微減弱了壹些,已經達到了余慈能夠勉強辨識的程度。
  在尖針利刃般的精光中,余慈隱約“看”到了,幽藍天空下,有壹片華彩祥光,雖說在眼前的刺激下,不是那麽分明,可在其間,又可見壹座高逾百丈的巨大牌坊,九間十柱,通體碧透,而後主虛空中,雲煙如海,仙橋飛架,隱約可見宮闕飛檐,氣象森森,令人見之凜然。
  不錯,這就是碧落天闕!
  那壹處由無量虛空神主創立,隱藏在北荒無數歲月,卻壹直無人能得其門而入的洞天秘府。
  然而如此勝景,也不過是作為背景出現罷。
  那緲若天宮的恢宏建築之上,更準確地說,是在九間十柱的巨大牌坊上空,隨著余慈心意投註,現出壹片文字,個個大如鬥箕,八角垂芒,玄機妙化,交織成章,虛空映照下,便如天人手書,氣象恢宏。
  余慈的記憶愈發清晰,他已經記起來了,這就是碧落天闕之外,由無量虛空神主布下,被鬼厭稱之為“入門級”修行之法。
  然而,說是“入門級”,不得其門而入,也是枉然。
  自余慈充分感悟無量虛空神主本源之力,他對這篇文字,已經有了壹定的認識,而在被三方虛空禁錮的那些年裏,他為求解悟更深奧的虛空法門,也從來沒有懈怠過。
  時至如今,他至少辨認出了三百多個字,在千余字的篇章中,這個數目已占到了三成,在缺乏黃泉秘府壹脈修行訣要的前提下,這個成績已經相當不錯,從中解悟出來的虛空神通,更有許多以前聞有未聞的精妙之處。
  可越是這樣,余慈越清楚,他離完全解讀這“入門級”的法門,還有壹段遙不可及的距離,因為剩下六七百字,至少有壹半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辨析,甚至連看都看不清楚的,很顯然,只了悟虛空神通,並不能拼湊成壹把完整的“鑰匙”。
  所以,這些年,他只將其作為壹項例行的修煉來進行,對無法看清的文字,並不強求。可在今日,在重新追溯到記憶源頭的時刻,那些遮蔽字句的光芒,紛紛流散,使早就鑲刻在神魂中的記憶,突然變了壹個模樣。
  毫無疑問,這是壹種極其奇特的手段,但余慈暫時沒有研究的心思,他已經被那漸漸顯出全貌的篇章,吸引了全部的精力。
  到目前為止,余慈能夠解析出字義的,仍只有那三百來個與虛空神通有關的字形,其他的文字,只能說,感覺裏面字義隱約熟悉罷了。他很明智地沒有去摳字眼兒,而是先觀看這懸空華章的整體。
  這篇千余字的文章,余慈首次得窺全貌,愈發覺得它光芒飛流,氣象萬千,尤其是字字之間,氣機牽引演化,可謂壹瞬十變,使得本來就含義豐富的字形,在連貫起來時,含蘊的信息量更是猛增十倍、百倍,想用以前的辦法,逐字逐句解析,怕是要幾十上百年,方可見功,其中稍有錯漏,繞死在裏面,也未可知。
  余慈不免有些惡意地揣測:“當年無量虛空神主搞這個,大概把黃泉秘府那拔人禍害得不輕罷!”
  窺壹斑而知全豹,知全豹則明其質。余慈怎麽說也是精通符文分形解構組合的人物,立刻就把握住了當年無量虛空神主某些心思。這樣的文章,可以說有許多解析之法,方法不同,解析得出的結果也不同,但要想完全把握住文章的實質,必須抓住裏面關鍵的幾個元素,不能多,也不能少,多則惑,少則迷。
  至於關鍵元素,肯定有“虛空”壹項,且是占了三分之壹的重要位置。其余的,從最初靈光閃爍的源頭看,那是壹個有些悖逆常理的認知:
  自己信奉自己。
  不說如何該“自信”,神主法門定然是有的。
  壹念既明,那壹幅不斷變化的記憶影像中,便有些許字句閃爍,多是以前能夠看見,卻不明白的字形,但也有小半剛見到的部分,還有壹些,和“虛空”元素相關者重疊。此時心有定見,細觀之,依稀間確實有相應的釋義變化。
  這就是“神主”壹項。
  不過,余慈在北荒時,就初涉神主之道,當時卻沒能發現端倪,應該還有點兒竅門,這個可以以後再考慮。
  話又說回來,那壹位還是真是堅守本職啊,余慈啞然失笑間又想,那麽“無量”有沒有?
  ……
  很可惜,沒有!
  記憶畫面沒有任何感應的跡象。想來也是,無量虛空神主怎麽說也是元始魔主在此界的代言人之壹,魔門內外,知道他、了解他、研究他的修士,代不乏人。在這個領域,比余慈強出壹截的,說車載鬥量,也不為過,如果這麽容易就被猜出來,無量虛空神主閑得傻了才把這篇文章放在大門口,為自己招災惹禍。
  唔,這麽壹想,余慈倒是又猜出了壹個可能。若以這種思路來做,壹切便都有個前提:
  不信奉元始魔主,且與那壹位沒有任何幹系!
  若不如此,魔門修士知道,就等於是元始魔主知道,畢竟在魔門的領域,元始魔主可謂萬知萬能,只要他願意,就不會有任何死角。
  那麽這壹項,無疑就是“避魔”。
  記憶中的圖像當即又有反映,這次,幾乎所有的文字,都表露出相應的氣機聯系,顯出這壹條在無量虛空神主設定中的關鍵位置。
  迄今為止,余慈已經總結出了三項,分別是避魔、虛空和神主。
  不說避魔這個關鍵和前提,其余兩項占了文章中近八成的篇幅,至於剩下兩成,則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了。
  余慈也不著急,單只是這三項的明確,已經讓絕大部份篇章聯成壹片,以之為線索,完全可以對文章有壹個較為清晰的解讀,他決定花壹些時間,仔細研究,至於其他的,都可以放放。
  正想到這兒,他的念頭忽地壹僵。
  因為,他發現了壹顆莫名出現,已經種入鬼厭腦宮的魔種。
  這顆魔種實在太過妖異,突然冒出來,直接就種入了腦宮深處,直抵神魂核心,若鬼厭真是個正常人,這壹下說不定就要得手,可問題是,鬼厭只不過是具傀儡外殼,真正的核心,只是余慈分化出來的念頭,不具備吸引魔種的條件。
  至於余慈的本體,則在鬼厭腦宮深處的道意玉蟬之中,由三方元氣形成的厚殼牢牢封固,內外隔絕,就是余慈,也只能通過承啟天和天魔眷屬的渠道,迂回聯系,那顆魔種再怎麽妖異,碰到這壹屏障,也沒辦法,壹頭撞上,沒成功,反卻露了形跡。
  余慈怔了怔,森森寒意湧上心頭,亦將心念洗個明透。這壹刻,他只有壹刻想法: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心念既生,記憶中的華章忽地通篇震動,從頭至尾,氣機連貫而下,壹氣呵成。當頭字義明晰,卻是個總括標題:
  碧落通幽十二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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