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今夕何夕
有妖氣客棧 by 程硯秋
2019-4-10 21:48
“有壹漢子袒胸露乳走進來了。”余生說。
清姨翻個白眼,“我當什麽呢。”她把賬本放余生頭上又看起來。
“身上還背著壹口棺材。”余生又說。
清姨把頭扭過頭去,“這稀罕,我得看看。”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余生把她頭掰過來,“再說壹口棺材有什麽好看的。”
“妳怎麽讓他把棺材背客棧來了?”清姨說。
余生壹頓,對哦,裏面若再有位吐水的老妖婆怎麽整?
只是已經背進來,迎接八方來客的職業素養讓余生不著急讓客人妥善安置。
反正客棧也只剩下顧老大他們了。
七位捉妖天師昨天走的,那七妹的離開讓葉子高惆悵壹番,因為他的森林又少壹棵樹。
余生說,“漢子衣衫襤褸,我不是怕妳看到不該看的。”
“壹個大男人有什麽看不得的……”
清姨說著擡眉,若有所悟的看著余生,“行啊,小魚兒,膽子肥了,管起小姨媽來了。”
余生道:“作為城主親授的錦衣衛,維護您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清姨用賬本拍他,“讓妳做的是鎮鬼司錦衣衛,我又不是鬼,少來煩我。”
余生摸著頭小聲嘀咕,“我不是怕妳自卑麽。”
“什麽?”清姨瞪他。
“我說個子低真不好,凝聚的再是精華,也被您拍傻了。”余生說。
漢子進入大堂後站住身子,“這兒是劍囊鎮吧?”
漢子說話有些悶,聲音仿若從胸腔裏發出來的。
白高興點頭,“對,這兒是劍囊鎮,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長住。”漢子從懷裏掏出壹枚珠子,這珠子為黃綠色,半透明,約有雞蛋大小。
余生隔著清姨身子探頭看,“這不會又是狪珠吧?”
清姨回頭看壹眼,“那是夜明珠,為稀世之寶,在……”
清姨正說著,余光見影子壹閃,余生已經跑到漢子身前。
“沒問題,沒問題,且住著。”他伸手去接珠子,奈何漢子身子高。
漢子疑惑的看白高興,白高興道:“這是我們客棧掌櫃。”
漢子這才彎腰把夜明珠遞給余生,“有勞了。”他說。
夜明珠在手,瑩潤而暖膩,余生不由的心花怒放,“不有勞,不有勞,椰子糕,快請……”
漢子點頭,“今夕,何今夕。”
余生點頭,“快引何大俠到上房。”
“多謝。”何今夕拱手,他擡腳要向木梯上走去,余生又說話了。
“何大俠,妳這棺材?”余生說。
“我妻子何夕。”漢子親切的摸了摸棺材壹角,“掌櫃的,妻子與我寸步不離,妳看……”
何今夕又去懷裏掏東西。
“夠了,夠了。”余生止住他。
余少爺不是貪得無厭之輩,“我就問壹下,沒關系,小白,妳幫何大俠上樓。”
木梯高度夠,只是拐彎時逼仄,棺材挪移不開,得有人幫把手。
葉子高和白高興幫著何今夕上去,余生剛轉身,手裏夜明珠就被搶走了。
余生錯愕壹閃而逝,笑道:“我正要孝敬小姨媽呢,晚上放在房裏,省不少燭火錢。”
“妳是說我太耗燭火了?”清姨斜眼看他。
“我沒說。”余生擺手,正巧門口又進來人了,這次進來的是七八位。
這群人挎刀提劍,流裏流氣的,為首的人進客棧後,目光落在夜明珠上生根了。
余生看他壹眼後目光也離不開了,不是因貪財或認識,而是因為這人身後跟著壹位他們看不見的鬼。
這鬼是壹老媼,奇怪的是身上穿著嫁娶的紅衣,但臉上和脖子上又紫壹塊青壹塊。
老媼惡狠狠的看著為首的人。
她察覺到余生目光後也看過來,對視片刻後許是覺著自己打扮不妥,把頭低了下去。
這壹定是有故事的,或許有功德值和米粒之珠進賬也不壹定。
余生擡頭見這為首的人還盯著清姨的手,沒好氣道:“打尖還是住店?”
為首的人這才收回目光,他看余生壹眼,剛要開口說話又見到三個人在木梯上移壹口棺材。
“呦嗬,怎麽個意思,這客棧還住死人?”為首的人徑直坐在凳子上。
他身後的人也自來熟坐兩張桌子旁。
“怎麽說話呢,不是人我們客棧都收,妳住不住?”何今夕出手大方,余生對他很有好感。
“住,怎麽不住,最近我們……”為首的人正說著,旁的人在他耳旁嘀咕壹句。
“啪”,為首的人拍桌子,“妳小子怎麽罵人呢,找打是不是。”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不是東西’來了。”顧老大清脆的聲音傳來。
她貼著欄桿避過何今夕三人。
四個人加壹口棺材,再加上顧老大這以壹抵四,壹時間余生真擔心自己的木梯支撐不住。
好在木梯不負眾望,顧老大走下來,“南老二怎麽來這劍囊鎮了?”
南老二不答反問,“顧老大怎麽在這窮鄉僻壤?”
“恕難相告。”顧老大回頭問余生,“余掌櫃,我要的酒呢?”
余生從酒櫃裏取兩壇,顧老大跟過來,悄聲道:“余掌櫃,當點心,這南老二不是善茬。”
余生壓低聲音,“怎麽,這人也是揚州來的混混?”
“妳為什麽要用也?”顧老大搶過酒,大人大量的繼續說,“混蛋更合適,這南老二堪稱混蛋之王。”
“混蛋之王?”余生打量那南老二。
顧老大點頭,“為了錢,他什麽都幹的出來,混蛋到什麽地步呢?怎麽說吧……”
顧老大壓低聲音,“他把他娘都賣了。”
余生壹驚,賣兒鬻女的他聽過,這賣娘還真是頭次聽說,這讓混蛋他娘給混蛋開門已不足以形容。
見南老二身後站著的老媼向南老二脖子吹氣,余生若有所思,悄聲問顧老大,“怎麽把他娘賣了?”
“他娘含辛茹苦把他養大,他卻治病的錢也不給,他娘只能到富人家幫忙弄幾個子兒。”
“誰料病拖著時間長了,在幫忙時壹下子去了,這小子趁機敲詐了富人家壹大筆錢。”
余生說:“衙門不管?”
“衙門管了,但管不了,那富人家做生意的,壹開門壹群人就圍著門口,或耍流氓,或用刀劃自己。客人見血淋淋的,當然不敢進。衙門把人帶走了還有另壹撥,而且不是大罪關不久,富人家只能息事寧人。”
“慢著!”余生忽然止住她,“妳不說他把他娘賣了麽,這死了怎麽賣?”
“他埋都懶得埋,直接把他娘賣給別人做鬼妻了。”顧老大說。
“我去,這簡直不是人的楷模啊。”余生說。方才他還納悶老媼怎麽穿嫁娶的衣服,現在已經有了答案。
“總之妳悠著點兒。”顧老大悄聲說,“我輕易都不招惹他。”
“那妳還罵他不是東西。”
“因為他叫南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