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錯世界後我靠馬甲成為傳奇

米諾地爾

都市生活

“所以這就是高層五六個電話催我處理的任務?”蹬著尖頭皮鞋穿壹身黑戴眼罩的白毛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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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穿錯世界後我靠馬甲成為傳奇 by 米諾地爾

2024-1-13 22:39

  沒有時間去見須久那了, 按照第壹次時空跨越的節點來算,父親離世、繼任家主的時候他就會離開這裏,最早今晚, 最遲明早, 但他還有兩個問題沒有搞懂,壹個關於須元, 壹個關於林。
  雖然有人向他解釋了父親是因為受到須久那的牽連才不幸身亡, 但是挖肝……這個死法給靜司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
  至於林, 這十幾年間他從未聽說過本家有這個人的存在, 如果他來自分家,都到了這個時間點, 是怎麽做到直接空降成為自己直轄小隊的頭目的?
  光看林表現出來的對家族的熟悉程度和能力,他也不該到現在都籍籍無名。
  靜司在屋內踱步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麽, 撩開衣擺席地而坐,取出紙筆,動筆之前他問道:“系統,妳可以在我授權的情況下控制我的咒力吧。”就像當初他借系統的力量強行奪回被宿儺占據的身體。
  “可以的。”
  “妳也可以跨時空驅動力量?”他記得系統說過給晴明留下了時空坐標。
  “可以是可以, 但是不能維持很長時間。”給晴明的坐標也是以脈沖的形式傳遞訊息,並不能持續。
  “不會很長。”只需要壹瞬間就好。
  靜司在符紙上刷刷畫下線條, 符紙上方復寫了這幾年他改進的陣法, 可以自動記錄周圍的聲畫, 當初他偷聽五條悟和高層的談話用的就是這個,只不過在他的改良後陣法除了不再限制記錄的時間長度外, 還增加了鉚釘靈魂的功效, 能夠準確識別靜司想要陣法起作用的人的靈魂, 這樣就避免了外貌相似導致的烏龍事件自從和真人打過照面之後他就壹直在研究和靈魂相關的東西。
  靜司將符咒的轉移條件設置成了從現在開始他見到的第壹個人, 按照當時的記憶來說這個人應該是目前從未現身過的林。
  他想知道林究竟有什麽秘密。
  效果越具象的陣法越精細,靜司埋頭謄寫了許久,直到天色漸亮才收手,他將符紙收攏在自己的衣袖中,藏進去後還覺得不妥,於是又拿出來再在上面覆寫了壹個隱身陣,這樣等系統遠隔時空代替自己發動陣法之後無論是“他”本人還是林都不會察覺。
  最終寫完後靜司長舒壹口氣,這場短暫又漫長的十七年旅行總算要走到盡頭。
  案幾上除了他剛用過的筆墨紙硯,還疊了壹堆由他記錄的須久那的日常,雖然知道可能派不上大用場,但是靜司還是願意捶死掙紮壹下,他在這些故紙堆中附加了另壹種陣法,只要他再次碰到這些案牘,那些與須久那的過往就會以夢境的形式再現。
  “沒想到曾經不勝其煩的東西竟然是自己為自己設下的提醒……嘛,不過也不算全無作用吧。”靜司無奈地勾起嘴角,如果他當時能再敏銳壹點,會不會結果就有所不同。
  “宿主宿主!我留下的坐標被觸發了,晴明大人要找到妳了!”沒等靜司感慨完曾經的愚蠢,系統就接連發來賀電,“我們可以回去了!”
  是啊,可以回去了。靜司跪坐在案幾前,平穩而悠長地呼出壹憋就是好幾個年頭的氣來。
  靜司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知道,事情遠還沒有終結。
  #
  “靜司,醒醒,餵,靜司,醒醒。靜司!”
  這次被喚回靈魂的感覺像是從冗長的夢中醒來,身體和精神雙雙疲憊不堪,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是搖著折扇的白狐之子黠促的笑容,“感覺如何,靜司大人?”
  靜司擡手揉了揉還在眩暈中的額頭,此刻他尚不能承受外界的聲色光影。
  “我們的大占蔔師沒算到自己會被壹只小狐貍‘迫害’嗎?”晴明沒有放棄這個大好的調戲靜司的機會。
  當時他從陰陽寮回到靜司家中打算帶雪姬回去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壹副柔弱少女拖著不省人事的青年男人往房中去的震撼場面。
  嘛,雖然雪姬促成的這個結果也在自己的默許之中就是了......
  “妳是說……占蔔?”靜司皺起眉頭,他不記得自己有學過這方面的知識,除了
  某個無良少年在給另壹位少年指明方向的時候順手瞎編的借口。
  “原來妳壹直知道…… ”
  “的場大人覺得當我覺醒了這樣的天賦術式之後再復盤壹下妳我初見的情形會有什麽結果呢?”如果猜不到的話再算上壹卦總能看得八九不離十了,“的場君真是無情啊,當年甚至不願意告訴我妳的名字。”
  就連後續平安京和八原的書信往來,也只涉及正事。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當時確實只留下了“的場”壹姓的靜司君感到壹陣心虛。
  晴明刷地收攏了折扇,敲在虎口,風雅地笑道:“不逗妳了。給妳更新壹下近況吧,距離雪姬獲得天賦術式已有壹月余,妳的家族得知妳不明原因昏迷不醒已經坐不住啦,我花了好大力氣才把妳留在這裏,妳的叔叔伯伯們差點拆了我的宅邸。”
  晴明三言兩語勾勒了本家的態度,靜司對此深表同情,別人的宅邸不怕闖,但是晴明可在他的院子裏養了壹堆咒靈。
  “以及,”晴明大袖壹揮,氣流沖擊下房門被推開,“平安京變天了。”
  明明是八月伊始的天氣,門開之後竟倒灌進壹陣寒風,靜司皺著眉延伸目光,所及之處竟然無壹絲綠意,空氣中都充滿了灰蒙蒙的死氣,再看天空,可見數個大小不等的黑色風洞,哪怕是這個距離,也可以感知到其中席卷著的可怖咒力。
  這樣的咒力殘穢靜司很熟悉。
  而後晴明擡起手掌托出壹團黑色的咒力,“從妳身上取下來的壹小部分,不會不認得吧?”
  這是殺死須久那的夜裏靜司身上外溢的負面情緒,被晴明無意收集了,他擔心須久那的死亡會令靜司的心理崩盤,由此誕生的負面情緒可能會激化平安京咒靈誕生的速度,但是沒想到僅僅是第二天靜司的負面情緒就基本淡化了。
  可是在被雪姬送去了其他的時空的壹個月內,處於昏迷狀態下的靜司原本曇花壹現的負面情緒卻潮漲不落整整壹個月。
  過去的十七年裏靜司無壹刻不在後悔自己殺死了須久那。
  晴明打了壹個響指,這團咒力忽地消散在空氣中,大狐貍挺直肩背抻抻手,帶著壹絲嘲諷,“該說是的場家族的血脈優勢嗎,妳們詛咒別人總是很容易呢。”
  “他可能是百年來最強咒靈了吧,敢在整個陰陽寮面前放話說要殺盡平安京所有百姓。”晴明半轉過身,他棱角分明的側邊面孔在霧蒙蒙的光線中也格外清晰。
  哈,他其實並不討厭這樣的大放厥詞,在很多年前,他因為母親也如此憎恨過人類,“我帶陰陽寮眾人設下的結界術至多再擋他幾時,如妳所見,已經有風洞侵襲結界了。”
  “晴明,”沈默半晌後靜司從榻榻米上直起身子,鄭重其事,“我有壹件事要拜托妳。”
  “說吧。”晴明斜乜了靜司壹眼,他拜托他的事情還少嗎?再說,眼下這種情況他也無法獨善其身。
  靜司張嘴的時候晴明感覺世間的聲音都消弭於無,哈,在須久那的事情上他這位友人總是如此語出驚人大逆不道呢。
  不過也很有趣就是了。
  大狐貍壹挑眉,“合作愉快。”
  *
  靜司沒有第壹時間回到的場家的別院,據晴明所說別院裏現在都是的場本家派過來支援陰陽寮的人手;他現在在平安京的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
  大街上現在空無壹人,咒靈造成的恐慌和流血事件終於讓普通百姓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另壹些不在他們掌握中的生命形式,比他們以為的妖怪更難以理解。
  靜司在晴明帶他去過的那間居酒屋前駐足。
  自從老板中年喪女之後,他就再也沒以前運營居酒屋的心思,現在客人們又因為咒靈事件人心惶惶很少出門,老板索性關停了店面。
  “啊~好想喝他們的清酒啊。”同樣駐足於這間居酒屋的還有另壹位客人。
  靜司雖然與他見面寥寥,但標誌性的小胡子和深色狩衣讓人壹眼就能認出對方,擡手見了晚輩禮,“賀茂大人好興致。”
  “小友見外啦,”賀茂忠行將手揣在胸前,擡頭望望天,“可惜不是個請人喝酒的好天氣啊!”
  “須元可擅長釀酒了,當年就是靠這手技藝騙走了透子。”陰陽頭看著天空,卻像是透過天幕看向別處,“如果不是有壹大家子等著他養,大概他會在八原的集市開間小酒館吧。”
  靜司與這位陰陽頭只見過寥寥幾面,但他和父親卻是忘年之交,這位當世現存最強占蔔師有沒有為自己的友人占蔔過命途呢。
  壹個希望開壹間小酒館和自己的妻兒安穩度日的溫吞男人,壹個因為家族喪妻囚子的嚴酷男人。
  “我的孩子保憲,”陰陽頭從懷中掏出壹卷竹簡,“啊,妳還沒見過,他壹向在外遊歷他繼承了賀茂家的祖傳術式赤血操術,上壹位擁有此術式的先祖是役小角,賀茂役小角,奈良時代最偉大的咒術師如果我的孩子從出生起就獲得了家族傳承的最大祝福,那他就該花千百倍的力氣去配得上他,配得上賀茂二字。很幸運他做到了,作為他的老師,我可以說在他鉆研的領域沒有人比得上他,晴明也不行。但是作為他的父親”
  賀茂忠行將手中的竹卷和壹張衣角拍在靜司胸前:“我希望他平安、快樂,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他不要陰陽寮的權柄,可以,我可靠的學生也不止他壹個;他不想停留在平安京,可以,只要他有能力面對外面的任何危險;我盡最大的努力滿足他的願望,因為我是他的父親。”
  “獄門疆,”靜司打開卷軸,重復卷軸上的古樸字眼,“無視種族的封印咒物,您是想……”作為陰陽寮的首領,他竟然打算放為禍人間的咒靈壹命嗎?
  賀茂忠行笑而不語,“和晴明說壹聲,今後陰陽寮就交給他了。”
  “您要去何處?”
  “現在兒子在外面和咒靈拼命,老子可不能安心待在結界裏啊。”
  “可是外面……”
  “小友,這叫身先士卒,”賀茂忠行放聲大笑起來,背影漸行漸遠。不難看出他年輕時候也是雙手利刃大殺四方的好漢。
  卷軸的下面壓著壹張衣角,上面有陰陽寮諸人傳回的文字,靜司細細讀來,握緊了拳頭:
  [敬告賀茂忠行公,自夏以來,千百咒靈盤桓京郊。百姓累累繈負囊葉間,問所居處,傾墻摧棟;問其親眷,非死即傷,失恃失怙者,冤聲未定隨血流。而公所派之人,雖竭力援救,然咒靈橫行,力有不逮,死傷慘重。唯望忠行公斬禍首於刃下,守皇城於安定,我等雖死猶未悔。泣而肅叩。]
  “老朋友,”漸行漸遠的賀茂忠行回想起來往書信中須元對自己的懇請,搖著頭喃喃自語,“我可是賭上了整個陰陽寮和平安京來完成妳的心願啊,希望妳的孩子不要讓我們失望。”
  *
  “妳的意思是,問我有沒有可能把妳‘送’回去?”聽到靜司的請求後晴明手中的卷軸差點掉下來砸到鼻梁。
  他原本躺在搖椅上專註地看著他老師的卷軸,這兩日他和靜司夜以繼日,總算完成了咒物的制作,但不知為何明明都是嚴格按照步驟制作的東西,兩人都無法感到其中有任何咒力波動。
  事實上明天他們就會施行早已定好的計劃,獄門疆不過是備用方案罷了,雖然有了賀茂忠行的阻攔,結界的破壞速度有所減緩,但是時間同樣不多了。
  靜司點頭,現代成為自己式神的白狐、晴明自己的占蔔術,要說這只大狐貍不知道自己究竟從何處來靜司可不相信。
  “嘛……”大狐貍用卷軸掩面,顧左右而言他,“靜司,這個世界是有神明的啊!”
  “何解?”
  “意思就是,”晴明壹骨碌從躺椅上坐起來,“不是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送誰去哪就去哪。”
  “所以可以做到是嗎?”
  “可以是可以……我能夠保證送妳回正確的時間,壹定誤差範圍內的地點,但我不能保證術式的發動時間。”其實經過上壹次的嘗試,晴明對這壹術式已經有了全新的掌握,對咒力的操控也更精益,“妳可以給我壹個術式觸發點。”
  “那就在封印須久那之後吧。”是封印後壹分鐘、壹小時、壹天、壹個月還是壹年或者更久,就全看造化了。
  “吶,靜司,”接受工具人命運的晴明又重現躺回了他的躺椅,“千年之後的世間,是個什麽光景呢?”
  晴明提問的語氣很輕,少見的溫柔,收斂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高深莫測。
  但其實自靜司轉述了賀茂忠行將陰陽寮交給晴明的話語後,壹邊日常維持結界強度壹邊處理陰陽寮事物壹邊安撫皇室,還要抽出時間來和靜司壹起研究獄門疆的晴明,已經許久沒有如此慵懶地同靜司閑話日常了。
  靜司仔細回想了壹下,發現現代的生活恍如隔世,“多了很多工具,生活會很方便,我們稱之為‘科技進步’,可供玩樂的東西也更多,但是大家都很忙,忙著工作、家庭、學習,所以普通人的情緒不穩定,會誕生很多稀奇古怪的咒靈。”
  “陰陽寮的功能被取代了,我們稱那批人為咒術高層,他們發布咒靈任務、培養學生、掌握咒術屆秩序;另外還有三大傳承悠久的咒術家族,稱之為禦三家,菅原大人那壹系,賀茂大人這壹系都在禦三家之中。”
  他沒有提到自己的家族和晴明的安倍家族或者土禦門家族,晴明也心照不宣地不問。
  “真好啊,靜司,”晴明將卷軸蓋在面孔上,輕輕籲出壹口氣,“人們還能壹直忙碌到壹千年以後。”
  他從卷軸的縫隙中看向天邊的風洞,越來越大的直徑和逐漸濃郁的咒靈氣息,須久那說要殺光平安京的所有人不是玩笑,短短幾天已經有無數的咒靈被他吸引來到了平安京周圍,只等結界失效的那壹刻沖進來大殺四方。
  賀茂老師離開之前陰陽寮已經派出了最後壹批可以撥動的人手,聯合靜司召集的的場家駐守平安京的人員,這位陰陽頭離開後陰陽寮再無人可派。
  “靜司,妳有式神嗎?”
  話題換得太快,靜司楞了壹下,“沒有。”
  現代的時候他倒是有從原世界跟過來的壹個式神,系統送的壹個式神,加上莫名其妙歸在自己名下的白狐雪姬,壹共有三位,但是現在他壹窮二白。
  “妳願意收下她嗎?雪姬。”叫著小狐貍的名字,草叢中就竄出壹個白團子。小狐貍知道自己幹了壞事好幾天不敢見靜司,現在好不容易露面了。
  “她不是妳的式神嗎?”據後世記載還是強大的十二式神之壹。
  “不是哦。”晴明搖頭,“這是我給別人的錯覺罷了,雪姬也好蜜蟲也好,我們之間的關系靠‘束縛’,不靠式神與主人之間的主仆契約。”
  “我們的‘束縛’,是世界上最短的咒。
  靜司:“最短的咒?”
  “對,就是‘名’。”晴明已經取下了掩面的卷軸,他認真地擼著小狐貍,“所謂咒,簡而言之,就是束縛。名字,正是束縛事物根本形貌的壹種東西。假設世上有無法命名的東西,那它就什麽也不是了。不妨說是不存在吧。”(註1)
  “我給予了咒靈存在的痕跡,為他們命名,作為束縛,他們在自我意識範圍外受我驅使,在外人看來他們就如我的式神壹般。”(註2)
  “也因為我的天賦術式無法為外人所知,他們便以為這就是我的術式。”
  “如果我死亡之後,他們的‘名’不再被呼喚,束縛消失,重現回到自由咒靈的境地,壹切都將是未知。”
  “我不願意雪姬承受這個未知。”
  靜司懂了,小狐貍的誕生不過短短幾年,她在失去晴明庇佑後沒有能力在咒靈中或是人類間生存。自己在千年後留下蹤跡才回到現在,至少可以保證作為自己的式神雪姬能平穩過渡到現代,晴明在為自己的小狐貍鋪路。
  被後世人譽為大陰陽師的安倍晴明,對於明天的發展,大概也存了壹點不安吧。
  這就是靜司能憑空呼喚白狐的原因,他們在更久遠的千年前就定下了式神的契約。
  靜司看著晴明撫摸著小狐貍的背脊,後者發出愜意的呼嚕聲,倘若不是身邊的陰風壹陣強過壹陣,這著實是溫馨舒適的畫面。
  “好。”
  *
  “妳竟然把須久那的屍體埋在了皇城內!難怪的場家的人找破腦袋都找不到。”
  鐵鍬和陰陽師的畫風並不相配,尤其是和晴明這類風流倜儻的陰陽師:“還是皇居內部,真是膽大妄為啊。”
  靜司不以為意:“這裏是整個平安京最高處。”最接近星空的地方。
  將泥土撥楞下去之後,露出了須久那早已灰白的面容,他的嘴角甚至還帶著壹絲僵硬的笑容,脖頸上隨他入葬的圍巾,也有了汙糟的痕跡。
  “妳要在這等他嗎?”晴明拄著鐵鍬斜靠在土堆旁的櫻花樹下,他能感覺到結界就在被破壞的臨界值上,他們等的人隨時會出現。
  “嗯。到時候還要請妳攔住其他咒靈。”
  原本晴明是想讓靜司來做這個二次結界布置者的,畢竟結界術是的場家的專長,而且晴明並不知道這個結界被打破之後自己是否立刻調整狀態完美布下壹個阻斷除須久那外其他所有咒靈的結界。
  更重要的是,晴明無法猜測這個咒靈形態的須久那對於殺死他的靜司是什麽想法。
  至少從他放話屠盡平安京所有人這件事來看,恨意簡直滔天。
  但是靜司堅持由他來直面須久那,壹則受肉的陣法和封印的陣法他最熟悉,由他主導最佳,二則他想親手了結兩人之間的恩怨。
  二人並未等太久。當距離他們最近的風洞發出的嗚咽聲漸強最後轉為某種獸類的怒吼,晴明感知到結界出現了裂痕,可能只有輕微的碎裂聲,但作為施術者,這壹感知被放大了數倍。
  “來了!”
  白色和服的粉發青年從天而降,他揣著四條手臂,全身遍布黑色紋身。他大咧著嘴猖狂地伸手虛空壹捏,原本只有壹小處破裂的結界像是消融的冰面裂痕撕拉擴散。
  下壹瞬,赤紋狩衣的晴明雙手結印,咒力流動成型之後單膝跪地,陣法自手中印向大地,再由大地向天空輻射,最終包裹整個平安京。
  “哈,這種小伎倆又有何用呢!”足尖點在正脊懸魚上的粉發咒靈嗤之以鼻,居高臨下斜乜底下二人,“就算只有我,照樣能殺光全城人。”
  “須久那,”靜司擡手緩緩抽出箭矢,瞄準,“妳還想被擺布到什麽時候。”
  “說什麽呢兄長,”粉發咒靈從懸魚上壹躍而下,壹步壹字走進靜司,直到胸膛抵住箭尖,“我不就是妳用這把弓,”再向前壹步,箭矢紮進胸口,血流湧出,但粉發咒靈神色未變,“親手殺死的好弟弟嗎?”
  靜司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直接轉換姿勢,單手將箭矢整支摜進咒靈的胸腔,致密的肌肉與銅鐵緩慢摩擦的攪動聲讓壹旁人不由覺得牙酸。
  “好無情啊兄長。”粉發咒靈嗤笑壹聲,壹把抓住即將貫穿自己的箭矢。
  靜司的用力受阻,也不停留,壹躍後退三步,反手再取出壹支羽箭,就近射出,直取心臟。
  距離給了羽箭足夠的加速度時間,這支箭出得迅猛而精準,帶出“咻”的破空聲響,但粉發咒靈輕描淡寫地壹揮手,就將這支有雷霆之勢的箭矢掃落。
  “不是要走甘願被兄長傷害的苦情弟弟人設嗎?我正在配合妳啊!”靜司的黑色和服在席卷的風聲中獵獵作響。
  賀茂忠行離開的那天也是這樣大風翻飛著衣角,這個老頭孤身壹人去找他的兒子,氣勢卻像帶足了千軍萬馬。
  “還是說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呢,素盞鳴尊。”
  “啊,錯了,妳怎麽配得上神靈的姓名。”靜司低頭輕笑壹聲,糾正自己的失誤。
  “壹個卑劣的,冒牌貨。”
  “妳說什麽!”粉發咒靈終於不復戲謔的態度,他壹把拔掉胸口的箭矢,透過撕裂的和服和暈開的血跡可見他的血肉在快速愈合。
  反轉術式!
  “哦呀,惱羞成怒了嗎?”靜司擡手再次射出壹箭,順力將弓箭跨在肩背上,雙手合掌,指尖重疊的同時掌心迅速分開,壹個渾圓的球型陣法立刻成型,帶動周圍的元素聚集向粉發咒靈席卷而去。
  是須久那曾用過的瞬發術,靜司也做到了突破術式限制的攻擊!
  對面輕松地撥開了第壹支羽箭,但正好撞上了下壹波元素進攻。靜司算準了他的動作,讓他避無可避。
  “有點看頭。”咒靈怒極反笑,他不再多做戲弄,爆衣之後直接迎面拳腳相向。
  拉拳,刺擊,肘攻,掃腿,膝擊,咒靈每壹個動作都裹挾千鈞之勢,他的體術幾乎是靜司生平所見最佳,靜司先是拆擋,但包裹四肢的咒力壹加再加,都免不了被咒靈的力量所傷,所以到後來他只能憑敏捷度閃避攻擊。
  在這樣快節奏的擊打和貼面進攻下靜司根本來不及使用弓箭或是使用陣法,哪怕是不需要符紙作為媒介的瞬發也來不及。
  “這就是極限了嗎,家主大人!”短短幾個字的時間,咒靈淩空壹躍,雙腿夾住對面的腰,破壞重心的同時不知從哪借力壹踹,力度之大使靜司上下半身幾乎折疊著飛出去撞到墻角。
  靜司胸口劇痛,口中像是碎了百十塊玻璃渣子,吐不凈又咽不下。
  這就是差距嗎……靜司看向身側須久那的屍體,暗自苦笑,短短幾個回合,對手顯然未盡全力,而自己卻已經在強弩之末,唯壹給他造成的傷勢他也能用反轉術式即可治愈。
  靜司不著痕跡地瞥過壹側已經完善好二次結界將所有其他咒靈擋在外面的晴明,兩人各自頷首,心照不宣。
  “極限?”靜司將左手收回衣袖,暗暗撐著墻面站起身,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異樣,“如果是真正的素盞鳴尊降臨倒也罷了……”
  話未盡,語意已達。咒靈以更猛烈的攻勢再次向靜司進攻,靜司卻沒有嚴陣以待的意思,反而壹邊拆擋壹邊繼續刺激:“不過是由貪欲誕生的咒靈,融合了壹絲隕落神明的靈魂,就真的把自己當神明本身了?”
  三個短句靜司分了好幾個動作講完,在咒靈逐漸加強的力量沖擊下還要保持聲音平穩不顫抖,不能躲避要迎面而上又再次加強了靜司的身體負擔。不過從咒靈失去理智逐漸不清晰的攻擊行為來看,他和晴明的猜測大部分是正確的。
  須久那死亡前已經完全吸收了因為的場家而誕生的“神明”的全部力量,後來受靜司的詛咒成為咒靈,力量依舊保存。
  那晚靜司因為計都羅??之箭中“沾染素盞鳴尊直系血脈血液即會被弓箭中素盞鳴尊惡性靈魂附身”這壹束縛差點失去自我,雖然在晴明的救援下及時恢復,但是束縛依舊存在,重新“復活”的須久那成為這壹束縛的受體,此刻揚言殺盡平安京所有人的咒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素盞鳴尊本人。
  所以靜司壹再否認他的身份才讓咒靈感到無比憤怒。
  咒靈果然沒有再以體術戲弄靜司,他撫掌凝聚咒力,架勢上看勢必要置靜司於死地!
  可他們要的就是他情緒失控下的咒力!
  “晴明!”靜司啞聲大呼,張口的瞬間不自主噴出壹片血霧。他用盡全身力氣想跳出咒力行進線路,但已經疲軟的四肢根本跟不上自己的思維。
  但他甚至不能阻擋,壹旦他發力消耗咒靈的咒力,他身後晴明布下的陣法就會功虧壹簣。
  千鈞壹發的時機靜司沒有思考的機會,他幾乎是瞬間撤下了周身流轉的咒力防護!
  但是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而靜司感覺自己失重後被卷入了壹個柔暖的毛絨質感的懷抱中。
  晴明狩衣後出現的蓬松長尾卷著靜司的腰,將他拋向空中的同時雙手卻不停止對陣法的咒力輸入,他的面前,原本是須久那墓地的地方,咒靈的咒力攻擊進入這壹範圍後,大束金色的光芒直沖雲霄!
  這片光芒出現的當下,幾步就要再追上來繼續進攻的咒靈腳步壹頓,竟無法動彈。
  就是現在!靜司意識到機會轉瞬即逝,他以空中失重的姿勢輪續九式手印,最終雙手十指緊扣,食指收回,中指伸展相接:“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手勢變換翻飛如蝶翼,最後壹個姿勢完成後靜司重重摔落在地面上。
  與此同時金色的光芒急速擴大,將咒靈壹起包裹進去,瑰麗的紅色紋樣從圍成柱形的光芒外圍開始顯現,壹圈壹圈向內波動。
  每壹圈紋樣的出現都令晴明的壓力更甚壹分,他需要提供的咒力在以指數級上升。
  這個天才的陣法需要的不僅是苛刻的觸發條件和高難度的布陣技巧,還需要非常龐大的咒力總量!
  原本只閃現了壹條尾巴的晴明咬著牙變幻出本體,但即便他將輸出開到最大,面對繼續密集增長的紅色紋樣他的咒力竟然還是捉襟見肘。
  靜司知道此刻的窘境,但他的咒力已近枯竭,實在杯水車薪。他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被反復□□的□□此刻正如在火上炙烤般不適。
  “系統,計算到底需要多少咒力才能封印咒靈。”
  “宿主,按照現在的情況計算,至少還需要壹個鼎盛時期的妳的咒力總量才能完成這壹封印。”
  靜司扯出壹個勉強的笑來,這個意思就是憑他們現在基本無法完成封印了。
  因為遲遲沒有得到足夠的咒力補充,原本被限制行動的咒靈甚至有活動的跡象。
  靜司側過身體要站起來,衣襟中滑落了壹個正方體形物件。
  是獄門疆。
  靜司握著咒物,他和晴明合力研究了它許久,但是始終找不到啟動的觸發點。他深吸壹口氣,想要平復翻湧的氣血,但卻忍不住咳出血來。
  沾染了血跡的咒物竟然泛出紅光,他的六個面上有四個面的角落都顯現出蠅頭小字。
  “神明之眼……”
  靜司不知道什麽是神明之眼,但是毫無由來地,他意識到了壹些被自己壹直忽略的東西。
  被剝奪的眼睛,染血的繃帶,宿儺的封印。
  世界早在壹開始就暗示了壹切!
  靜司用指尖撫上自己的眼睛,繞著眉骨下行至眼眶,最後在眼尾收手。他曾短暫喜悅過他能成為不受威脅的個體,也擁有了完整的視野。
  晴明又從狐貍的形態變回了人形,因為他已經無法維持高頻的咒力輸出了,他半跪在地上,額頭汗涔涔滴落在土地中暈出壹片深色。他沒有向靜司求救,倆人都深知此事不成功便成仁。
  靜司從箭筒取出壹支羽箭,他壹手托著獄門疆,壹手狠辣地紮進自己的右眼眶。
  幾乎算是湧出的血液頃刻被獄門疆吸收得壹幹二凈,疼痛讓靜司的半邊面頰都在抽搐,但他還是沒有遲疑地頑固地用羽箭在眼眶中切割著肌腱和神經!
  “靜司!”終於註意到這邊慘烈現狀的晴明不住大呼,為此甚至他的咒力輸出都有壹瞬的停滯,他暗道壹聲不好,但咒靈的反撲卻沒有意料之中地到來,更是相反,原本對外反抗極其劇烈的咒靈竟然減輕了掙紮,反而局限於他內部的咒力波動異常明顯!
  咒靈的四肢手臂開始互相攻訐,甚至不時掐住自己的脖子,□□上半身的黑色紋身也時隱時現,原本憤怒淩厲的眼神時而變得悲戚時而變得哀痛,但是更長時間裏還是面對晴明和靜司的洶湧煞氣。
  晴明有壹個荒誕的猜想,他意味不明地看了靜司壹眼,輕輕嘖了壹聲,而後毅然決然地釋放了所有咒力。
  如果能借著這個空檔,他們不是沒有機會。
  最終,靜司的羽箭帶出壹個血淋淋的渾圓物體。左右手這兩物像存在天然吸引力,他們以血液為媒介相互碰撞和融合。如果靜司現在的視野沒有虛化和模糊,就會發覺原本如同死物壹般的獄門疆竟然有了“活著”的意思。
  而晴明這邊,咒靈內部的詭異爭鬥也在同時消弭,下壹刻,他甚至無法捕捉到咒靈的任何壹點反抗,只有壹聲微弱的“兄長”從中傳出,咒靈充滿煞氣的眼神軟和下來,甚至帶上了壹絲欣喜,但他全身的黑色紋身不退反盛。沒有阻力的金紅色圈狀紋樣立刻纏滿了咒靈全身,與他原本的黑色紋身交相呼應,它如同絲線般牽引著咒靈附身於近在咫尺的須久那的屍身。
  受肉陣法結束和封印陣法開啟幾乎是前後腳,金色光芒還未消去的當下,更甚的紅色血光就接踵而至,晴明稍顯猶疑,沒有立刻結印,但是僅僅是這壹瞬的猶豫,就被靜司結下的印填補。
  咒靈那壹絲欣喜的表情還留駐在面孔上沒有褪去,眼神中就只余下了不可置信的震驚,他死死盯著靜司,想開口說些什麽,但是因為陣法的效力直到封印完全結束都無法發出任何壹個音節。
  平安京上空的風洞終於消失。
  “他們的靈魂融合了。”靜司捂著自己淌血的眼睛,接過晴明遞來的手帕,卻沒有擦拭滿臉血汙。他像是自我說服壹般喃喃,“不是全部邪惡的素盞鳴尊,也不是純然壹片的須久那,平安京無法再次承受壹個不知善惡的……敵人,對吧?”
  晴明猶豫片刻,點頭。
  這是晴明從沒有見過的克制的哭泣。
  靜司仰面躺在泥土裏,閉著眼,手肘抵著額角,手臂遮住半邊面孔,沒有嗚咽,沒有啜泣,甚至不註意,也會漏過睫毛中盛下的壹層晶瑩;肆意的只有右眼不斷淌下的血液,空洞的眼眶中漆黑壹片,情緒深不可見。
  原來從頭至尾,背叛者只有他壹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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