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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執天下

cuslaa

歷史軍事

從出租車上跳下來就直奔檢票口,賀方終於壹身大汗的在最後壹刻趕上了回上海的飛機。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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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十壹章 飛雷喧野傳聲教(八)

宰執天下 by cuslaa

2023-4-22 11:42

  韓岡給向太後推薦了去黔州的將領人選,這件事只要樞密院那邊不反對,基本上就成了定局。
  但樞密院那邊肯定還要爭上壹爭,這跟交情無關,章惇也好、蘇頌也好,在他們的那個位置上是不能不爭。
  不過現在這件事算是可以放下了,向太後也在說,“這件事就先這麽辦吧,等明日跟章、蘇二樞密說壹下。”跳過了依然在任的曾孝寬,太後又道,“不過明天此事傳開,禦史臺恐會說黃裳生事了。”
  “西南夷雖為蠻夷,亦是宋臣,其治下百姓,自然是皇宋子民。若其流離他鄉,罪在本鄉父母,豈在收留他們的州縣官身上。若禦史臺以此為由彈劾黃裳,臣不知是何道理?”
  “都能像參政這麽有見識就好了,朝中糊塗得太多。”太後嘆了壹聲,又問韓岡,“參政,運去關西的虎蹲炮沒問題吧?”
  “已經如數發出。連同配發的藥包與炮彈,自入秋後,已經發去了十批,共計三百五十門,樞密院前日也說,皆已配發各部,目前正在日夜教練之中。”
  “其他火炮呢?”
  “都按照預定的計劃在生產,年前的生產數量足以讓神機營再增加兩個指揮,陛下可以放心。”
  “軍器監有參政看著,就讓人放心多了。”
  太後贊了壹句,韓岡欠身壹禮,緊接著就等來了老問題,“那萬斤的重炮還是不行嗎?”
  “還是只能做禮炮。”韓岡回復道,“現在能做禮炮,因為不要發射炮彈,填充的火藥減了許多,真要上了戰場,太容易炸膛了。看起來得等局中的工匠再歷練壹陣,技術再上壹層樓才行。”
  不需要發射炮彈的火炮,炮管壁就不需要太厚,只要口徑夠大就可以了。想要鑄造出能將百斤炮彈發射出兩三裏外的重炮,現在暫時還做不到。可僅僅是樣子貨,這就很簡單了。又不像鑄鐘壹樣,還要在模具上刻上經文、紋上圖樣,外表的裝飾壹切從簡,連結構也簡單到壹根圓筒。以青銅的韌性,加上減少發射藥的裝藥量,兩門專用的禮炮,代替了之前的小口徑火炮,成為重要的禮器。盡管沒有造出個實際能用在戰場上的重型榴彈炮,能弄出個禮器來,也不算是浪費朝廷的錢糧。
  向太後嘆了壹口氣,她對火炮十分看重,對於威力更加強大的新型火炮,實在是迫不及待了。但韓岡都說要等,那就的確是沒辦法。
  “對了。今天沈括過來說了,各路州縣的磚石雖然還沒有運到,不過京西那邊的青條石已經開始向京城運送,應該可以開始先動工了,這個冬天能修壹點是壹點,沒必要浪費時間。”
  “要說修築之事,臣不如沈括。既然沈括說可以先修起來,當可以先開工了。”韓岡道,“等這壹次修補完成,增加了炮臺,還有包墻的磚石,東京城當可不懼任何外敵。”
  “還要兩年時間,真是夠久的。”太後又是壹聲嘆。
  “是陛下仁心,不願擾民,否則征用百姓,就會快上許多。”
  由於要在外城增添四十五處大小炮臺,整條外城城墻都要大改,京師的護城河也同樣要進行開挖和增補,沈括身上的任務很重。不過沈括想要修築的環城軌道,則是給否決了,技術上的難度可以克服,但運行上的問題實在太麻煩,也就是因為少了這壹樁工程,才能夠在兩年內完工,否則還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加築城墻並非急務,遼人也攻不過來,只是為日後考慮才加築的。還是不要征發太多民夫。”
  “陛下仁心。”韓岡行了壹禮,衷心地稱贊著。
  受了韓岡的贊許,等韓岡回到座位上,太後說道,“其實還有壹件事想要征求壹下參政的意見。”
  太後的話聲有些吞吐,似乎是還在猶豫。
  韓岡道:“請陛下訓示。”
  “今年就算了,都已經過了冬至。但明年春天,開春之後,該怎麽辦?今日有人上書要重開經筵了,不知參政如何看。”
  韓岡聽得出太後聲音中的為難,而他聽到此事後,也同樣陷入了為難之中。
  自從出了那次意外,加上之後的宮變,沒有人再關心這位小皇帝的教育問題。所以這壹年就這麽拖了下來。可是從道理上,又不得不給趙煦安排壹個甚至幾個老師,既然有人上書要重開經筵,太後也好,宰輔也好,都不方便將之否決。
  王安石、韓岡與程顥都因為天子弒父的公案而辭職。現在王安石、韓岡官復原職,是因為之後宮變中的功勞——盡管韓岡還多了壹重手續。
  而程顥授了崇文院校書壹職,仍舊留在京城講學。這是韓岡推薦,倒不是為了讓新黨多壹個靶子,而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也是因為有足夠的自信。
  如果要重開經筵,到底是韓岡三人重歸原職,還是另選賢能,這都是需要考慮的。
  但最關鍵的壹點,還是皇帝本人身上的問題不能避開。
  太後萬壹不豫,又有誰能阻止趙煦出面聽政?
  這個問題,很早就困擾著韓岡。
  不管怎麽說,趙煦的皇位是他保下來的。可指望皇帝這種生物會感恩,那就是太過愚蠢了。韓岡從來不相信身居高位者的人品,他們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做他們想做的事。
  向太後的身體情況要重點關註。萬壹太後身體不豫,她手上的權柄自然會旁落。但韓岡不可能容許天子的生母朱太妃聽政,而趙煦出面聽政,更是危機重重。
  等到趙煦再大壹點,向太後的身體不再如今日這般安穩。王舜臣和李信兩人裏面,至少得有壹人留在京城中——就是王厚和趙隆,韓岡都不是那麽有把握。
  不過從另壹角度來看,害怕趙煦親政的人,宮裏宮外都有壹大批,不獨韓岡壹個。而認為趙煦沒有資格做皇帝的,世間更是多。
  趙煦的情況早就向天下公開,趙煦之所以不被廢掉,還是看在被他誤殺的先帝的面子上。要不是他是先帝趙頊唯壹的血脈,早就廢掉了。到時候他若是……韓岡手上有了大義的名分,有些事還是能做壹做。
  所以現在,還是做圓滿了再說,讓小皇帝學壹學儒家經典,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在內東門小殿中,壹問壹答,被留了近壹個時辰,韓岡出來時擡頭看了看天色,都已經是黃昏了。
  他嘆了壹口氣,這還算是休沐嗎?
  當然不能算是休沐,等到他回到家中,看到壹封急件,立刻就憤怒了起來。
  親自過來喚韓岡吃飯的王旖,看到丈夫臉上的表情,就暗暗地嘆了壹聲,合上書房的門扉,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韓岡,臉色鐵青地盯著六路發運司送來的奏報。
  ——今年年前最後壹批綱運,損耗量超過了壹成。有鑒於此,六路發運司請求朝廷明年在南方六路加征,以保證綱運輸送足額抵達京師。
  在薛向倒臺之前,六路發運司的工作壹向做得很好,綱糧損失率已經很多年保持在百分之三到五的水平,但從今年三月開始,綱運的損失率壹路上漲,直至今天的百分之十壹。
  韓岡其實從壹開始,就不是很看好今年六路發運司的工作。
  就算正常的升遷都無法避免“人亡政息”,而薛向更是因為叛亂而得罪,他在六服發運司中留下的種種制度,如何能保留的下來。
  韓岡可是聽說,薛向曾經留下的碑文、匾額都給清除了——這不是壹處傳來的消息,關西、河北等薛向任職過的地方都有。
  而前些日子,韓岡在做白馬知縣和開封府界提點時的幕僚魏平真,三年揚州軍事判官任滿回京,路上借道汴水,坐上了官船。因為年紀大了,又不擔心走慢了沒有好缺,壹路便是走兩日,歇壹日,順道看看風景。
  據他所說,泗州的六路發運司衙門如今正張羅著要搬家,只因為裏面薛向留下的痕跡實在太深了——這是魏平真從當地驛館裏聽說的消息。
  而新任六路發運使請求將衙門從泗州遷至揚州的章疏,前幾天還在韓岡的案頭上放過,上面列出的種種理由,倒是說得頭頭是道。不過韓岡、韓絳、張璪三人商議了壹下,然後駁了回去。勞民傷財不說,泗州在汴水綱運中的地位也不是揚州能比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指望他們能維持薛向留下的善政?
  當年因為船工與押運的士兵聯手幹沒綱運物資,綱船時常報損,就是在只有六尺深的汴水中,都能屢屢上報大風傾覆船只,薛向便受命主持汴河水運。在他的主持下,將官船和民船同時編為壹綱,進行發解輸送,抵達京城後,會對比官船和民船的損失率,如果多於民船,押送綱糧的官兵與船夫就要受責。
  由於綱船在汴水中有著航行優先權,不論是載人還是載貨的商船都願意被編入進來。這就讓那些奸猾賊子不敢有所動作,使得綱糧的損失率大幅下跌。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六路發運司中的老鼠壹個比壹個滑溜,只有薛向那等深悉情弊的老人,才能壹眼看破他們的伎倆,並時常都在京中盯著他們的壹舉壹動。
  現在沒了薛向,壹切就都回到了十幾年前。
  韓岡搖搖頭,拍了拍奏章。
  明天,他要就此事與韓絳、張璪好好地商量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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