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順1730

望舒慕羲和

歷史軍事

“咱太祖皇帝滅朱明,是報當年朱溫滅唐之仇。壹報還壹報啊,李唐家的江山被朱溫滅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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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最適合的俄國模式

新順1730 by 望舒慕羲和

2022-12-9 22:04

  “是,臣知道了。”
  劉鈺再沒說別的話,或者再說別的也沒什麽用了。
  皇帝也知道有些不好,錢給的確實不多,或是怕劉鈺心裏有什麽不痛快,還是感嘆了兩句。
  “有功者賞,本該是這樣的。但在朝中人看來,朕厚賞科學院,與前朝皇帝厚賞太監、重用太監有什麽區別?朕建科學院,與前朝熹宗巧匠木器有什麽區別?”
  “所幸花錢不多,朝中反對之聲也不那麽強烈。再說這有功者賞,怎麽算是有功?就像是朕看妳寫的西洋學問裏,說那英夷牛頓說萬有引力,按妳所想,若其在我天朝,是否要重賞?”
  劉鈺沈默,沒說話,皇帝笑道:“妳看,妳自己也知道這樣不行。若牛頓可以重賞,那麽解釋聖人之言的是否也是同規格重賞?那些闡釋三代之治的人是否要勝過牛頓引力之封賞?若不是,朕如何自處?豈非重工匠而輕聖人?重器而輕義。”
  皇帝也明白,劉鈺的沈默只是稍微表達壹下不滿,以及對科學院的重視。
  劉鈺也清楚,皇帝當初說過要建科學院的時候,可能想法也和路易十四、腓特烈差不多,只是將科學院當成壹種皇室的點綴。
  只不過是因為新大炮和玻璃帶來的白銀,讓皇帝略微起了重視。
  明明就是個技術的問題,卻偏偏被劉鈺解釋成了壹大堆皇帝根本半懂不懂的科學公式,實際上只是皇帝被忽悠瘸了。
  加上俄國使節團第壹次來京的時候,皇帝用科學裝了個逼,發現東西方經書和藝術都不同,反倒是數學相通,亦算是唯壹可以跨文化圈裝壹裝的東西。
  但凡事論跡不論心,只要做了,就是好事。
  皇帝訴了壹番苦,又和劉鈺談了談科學院的模式選擇。
  雖然當年關於科學院的想法就提了幾句,但劉鈺壹直放在心上,追求此事,心中也有章程。
  經過這些年的了解,他也分清楚了西方此時科學院的幾種模式。
  整體可以分為三類,英系、法系、德系。
  其中,彼得堡的科學院算是繼承了萊布尼茨的衣缽,加之此時的俄國上層基本上就是半個德國,所以俄國科學院也算是德系正統。
  這裏面是有區別的。
  英系的,理論上是追求純粹的科學和世間萬物的普遍真理,認清整個世界就要先描繪整個世界。
  英國的皇家學會迅速貴族沙龍化,學刊上的內容,千奇百怪:狗膀胱裏的石頭、奇特的蘑菇、奇怪的石碑文字、各個時代的硬幣種類,等等等等,牛頓沈迷於神學之後,幾乎就沒有什麽正經成果了。
  法系的,是大臣科爾貝資助的,路易十四同意,也不過是認為藝術、科學,都是王冠的點綴。而藝術和科學都是要花錢的,沒錢是沒法點綴的,所以投錢資助。
  法國的集權制度,也使得科學院迅速凡爾賽貴族化,內部分成不同的品階,如同公侯伯子男五爵貴族,品階不同,待遇不同。
  既然拿了國家的財政撥款,科爾貝之後的主持者,都會給科學院頒布各種任務,包括如何解決宮廷裏賭博成風的問題?如何設計壹座好看又華麗的噴水池?偶爾也會接壹些諸如編寫教科書、航海淡水儲存、小麥黑穗病等課題,朝中會撥經費。
  而在這些實際問題之外,科學院院士的日常就是沙龍討論純粹的科學、理性、法律、政治等等。
  德系,和英系、法系都不同,源於萊布尼茨。
  萊布尼茨諷刺英法的科學院體系,說他們是“為了研究稀奇古怪的東西,或是去滿足單純的求知欲……”
  而萊布尼茨的科學院理念,是認為應該從壹開始就應該使得工作和科學得以融合面向利用。
  “其目的,是實踐和理論的統壹。不僅要改善藝術和科學,更應該改變國家和民眾、農業和糧食生產、手工業和制造業、商業……”
  他認為,科學為生活而存在。
  科學院在追求純粹的科學同時,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公益性的應用工作,科學不僅僅是純粹的理論,而應該用技術體現出來。
  當然,他是有烏托邦幻想的。
  他當初計劃要搞的柏林、德林斯頓、維也納、彼得堡、北京軸心,是想搞出壹個“沒有土地實體的、相互聯系和互通知識的、學者的共和國”。
  從壹開始他就不相信,封建諸侯會全力支持科學,所以盡可能為科學院準備經濟基礎,包括科學院在柏林賣日歷、改進滅火器、種桑養蠶等等。
  雖然他在柏林的實踐失敗了,但是其科學院思想促生了彼得堡的科學院,憑借他的威望和聯系,使得彼得堡科學院從建立之初,就抓了壹大把的王炸……歐拉、伯努利兄弟、哥德巴赫等等,都是建院第壹年就在。
  俄國科學院秉持著萊布尼茨的思想,從壹開始就註重實踐:中俄勘界、地圖繪制、航海探險、大炮改進、軍艦設計、堡壘建造、要塞工程……到處都充斥著科學院的身影。
  而俄國的落後,也使得彼得大帝對科學院的構想,是讓壹個科學院承擔“科學院、技術院、大學”這三種職責。
  最早的壹批院士,全是外籍的,他們負責頂端的研究——因為那時候俄國是科學荒漠,湊不出半個院士。
  這些院士從歐洲帶來的弟子、加上俄國本土的頂尖人才,稱為大學生,給院士打下手、輔佐院士工作。這些大學生助手同時作為老師,教育第三層次的預科生。
  預科生都是俄國人,需要考試進入科學院,接受頂尖院士的助手們的教育。
  外國院士。
  外國和本國的院士助手。
  本國的預科生。
  這種模式,使得俄國從科學荒漠,只用了二十年,就培養出了自己的第壹個俄籍院士,創建了莫斯科大學。
  英系、法系、以及在俄國的德系正統,最適合大順的,是正統德系和法系的融合模式。
  因地制宜。
  俄國那壹套三層次模式很好,可以快速成型。
  法國那套領錢立項目的模式也很好,可以集中力量搞突破。
  但俄國科學院作為國子監的模式,可以直接涉足朝政,成為官員儲備,這壹點大順學不來,也不可能讓科學院的人才成為官員儲備,壹大批進士、舉人呢,大順又不是野蠻的文化沙漠,是有自己的科舉體系的。
  而法國那群人搞沙龍,今天談法的精神、明天談君主立憲,估計連帶科學壹起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最好就是這種俄法融合的模式,保留俄式的三層體制、保留法國的領錢立項。
  用皇帝感興趣的武器、糧食、貿易、金銀、治水等等,不斷提升科學院在皇帝心中的重要性,並且把技術偽裝成和科學密不可分。雖然這個時代是分開的。
  他將自己構想的大順特色的科學院模式和皇帝壹說,又挑揀了幾處皇帝在意的方向提出了分科,皇帝喜上眉梢,連連點頭。
  “然也,然也。這經緯度的測量,是壹件大事;黃淮治水,也是壹件大事;槍炮火器,更是大事。愛卿所想的這幾件事,正是科學院的當務之急。”
  “朕就知道,妳早有章程。”
  “但有些事,朕要不偏不倚,即便有所偏倚,也應偏倚明教。就如當年的欽天監日食事件,在壹些事上,這科學院要拿出本事,朕才好用。”
  “不過壹旦要用,必要流血。當年欽天監東西方鬥法,是賭了腦袋的。朕是不怎麽希望再起這樣的沖突,科學院最好也不要在這種有沖突的事上找麻煩。”
  高興之余,皇帝還是告誡了壹下劉鈺。
  皇帝當然希望能多出壹種選擇,在壹些官僚位子上,是希望引入壹股新力量的。
  比如槍炮制造、農田種植這些東西,科學院肯定拿手,與士大夫之間也沒有什麽沖突。欽天監已經被西洋人抓在手裏了,如今禁教之後,這壹批傳教士老死,新的不來,科學院的本土人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手。
  可是,能起沖突的、賭命的,無壹不是牽壹發而動全身的東西。
  皇帝更希望科學院是個工匠會,能解決問題,但要不要在壹些敏感問題上發表意見,就算是能夠十拿九穩,也最好不要提。
  這是好心,皇帝自己心裏也有數。
  科學院裏的人,要麽要請西洋人,要麽就是劉鈺教出來的壹些人,這些人玩朝堂政治,非要被人玩死不可,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插手。
  既是告誡科學院的,也是警示劉鈺的。
  從威海回到了京城,肯定會有許多人盯著劉鈺的壹舉壹動,皇帝是想繼續用劉鈺的,那就要提前告訴劉鈺,不要像以前壹樣什麽話都說了。
  “上壹次江蘇節度使奏改漕運為海運的事,妳做的便很好。需要妳做的時候,朕自會用妳;但做與不做的選擇,妳就不要摻和了。妳久在外練兵,不知朝中事,妳的性子也容易被人當槍使而不自知。”
  “我看,這段時間妳就消停壹陣。借著新婚,休息休息。早朝少說話,散朝之後去樞密院執掌壹下對倭戰事機密。”
  “多看看,多學學,多聽聽。學海無涯,朝堂之上,夠妳學壹陣了。”
  說了壹陣,心道:“妳也放心,只要妳不主動找事,雖然妳從威海回來暫不掌海軍了,只要妳還參與征倭軍機,那朝中也不會有以為妳失了寵而落井下石的。但妳可得管住妳的嘴,朝裏可不比威海。”
  再度囑咐兩句,這才揮揮手道:“妳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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