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拜見嶽父大人
劍靈同居日記 by 國王陛下
2019-1-17 21:57
半空中的盛裝少女,讓王九想起了壹個很久很久以前見過的物事。
風箏。
那是仙魔大戰的間隙,在封州後方大本營,壹切還保留著大戰前的安逸繁榮——主戰場距離封州很遠。小孩子們經常牽著絲線放風箏,五顏六色,各式各樣,蜻蜓、燕子、喜鵲、神龍……
而那諸多樣式的風箏中,沒有任何壹只能比眼前這嬌艷、精致、雍容又嬌小的風箏更漂亮。
王九轉過頭,用藏在時尚罩袍下面的眼睛認真地註視著半空中的少女。
除了美麗之外,在這名少女身上,他還看到了壹絲半縷的老朋友血脈。只不過比起那個被眾人譽為天賦九州第壹,擁有陰陽雙瞳,可破世間萬法的老朋友,這位少女實在孱弱得有點可憐,修為大約在覆雨境初階,但從那散亂的真元來看,神識修為嚴重跟不上真元的進展,實戰能力要按低壹境界來算。
這應該算是嚴重的血統劣化,不過由此可見,老朋友在大戰末期的瘋狂交配繁殖並沒白費,他的血脈的確延續了下來,無論戰爭的結果如何。
在舊日回憶中稍微停滯了片刻,王九就回歸現實,寫了壹張紙條丟了過去。
“妳是誰?”
半空中,陸莘的臉色當時就僵硬了下來。
“我連妳的名字都喊出來了,妳還想繼續扮演壹個神秘人?!”
王九想了想,又寫了張紙條:“老朋友,妳是誰?”
“妳!?”
陸莘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她降落下來,精致的軟底繡花鞋踩在墓地旁的石板路上,卻發出了清脆的格格聲響,可見用力之甚。
“李輕茗,我可以容忍妳扮演壹個算學功底深厚的神秘人,從妳十三叔那裏賺到大筆不屬於妳這個年紀的金錢,同時又不傷害到妳那可悲可憐的自尊心。也能容忍妳明明身為家族子弟卻離群索居,特立獨行。甚至能容忍妳對我這個李家主母視而不見!(此時王九恍然驚醒,原來這就是讓李輕茗咬牙切齒的那位惡婦陸莘!)但是,沈迷於這種角色扮演,打扮得像個小醜,寫這種辣人眼睛的字跡——嘖,妳是用左手的拇指和小指寫字的麽!?”
王九把手裏的信揚了壹下,然後紙劍傳書:“這個才是用左手拇指和小指寫的,要看麽?”
“我沒興趣看妳的精神病表演!”
陸莘隨手就以真元將王九的紙劍傳書碾碎,秀氣的兩條眉毛已經擰成了壹團。
“李輕茗,妳現在連基本的禮節都忘了麽?就算妳看我再不順眼,我畢竟是妳的長輩!露出妳的真面目來!”
王九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伸手比劃示意稍等,然後拿出紙筆,用極快的速度畫了壹張李輕茗的肖像畫出來,他技法新銳,技藝超群,畫中女子宛如活轉過來,五官眉目栩栩如生。
將畫紙遞過去的時候,陸莘仍沈浸在這新銳畫技帶來的震撼之中,下意識贊嘆:“好畫功……”
過了片刻才猛然驚醒,臉色瞬間陰沈下來:“妳在幹什麽!?”
王九連忙在罩袍內寫字條解釋:“這就是李輕茗的真面目啊。”
“我知道妳畫的是什麽!”陸莘感覺自己的智商正在被侮辱,尤其那二指禪壹樣的字跡,更是刺激得她火冒三丈,“李輕茗,妳是不是覺得自己羽翼豐滿,可以為所欲為了!”
王九想了壹下,又開始埋頭寫字條……
“夠了!妳就不能開口說話麽!”
王九倒是也想,但就憑劍世界內孤零零的壹個聚風陣,在離開坐騎太遠,時間也較長的情況下,他能做的事情就比較有限了。
而在王九為難的時候,陸莘實在壓不住怒火,體內覆雨境的真元運轉起來,化作壹道疾風,自下而上吹向王九,要掀開他的罩袍。
王九反應極快,不與這道疾風硬抗,而是調轉劍身,再以操形陣穩住罩袍,乘著風勢摶搖直上,瞬間便離地數十丈,而後再緩緩降下,期間罩袍宛如黏在身上,紋絲不動。
陸莘見此壹幕,心中大感驚訝,但隨即眉頭就是壹皺,而後體內真元匯聚到指尖處,化為熾烈的高熱,並伴隨她櫻唇輕吐氣流,直接轉移到了王九身邊,要直接點燃他的罩袍。
這道金烏火,雖然只是戲法壹樣的小仙術,但由覆雨境的高手用來,卻有無可抗拒的威勢。雖然瞄準的對象只是罩袍,但此時換了任何壹個風起初境的新人,都絕難阻止罩袍的燃燒。見識少些的,甚至看不到金烏火的存在,便會被其燒光衣飾。
王九當然不是風起初境的新人,雖然劍世界內可供使用的力量不多,但迎面而來的這道金烏火也是破綻百出。
純白的劍體自罩袍的縫隙間猛然刺出,直指前方虛空,而在劍尖處,壹股無形地吸力猛地張開,將周遭天地靈風吸往壹處。
被密布在罩袍四周的無形金烏火頓時被靈風卷動,引往劍尖。
這種需要精密控制的無形之火,壹旦被外力牽扯,頓時便鼓噪暴動起來,法力彼此碰撞,激蕩,無形瞬間化為有形,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陸莘大吃壹驚,料不到李輕茗還能引發這等變化,但此時場面已經失控,金烏火壹經爆發,就不分敵我,屆時被燒掉的就不再是罩袍,而是……
她只是想威懾壹下李輕茗,萬萬沒想過真的傷害對方,此時心中震驚、焦急,竟不知所措起來。
但下壹刻,卻見空中即將爆發的金烏火,被那口白劍牽引著匯聚到了劍尖壹點,繼而灌註到了劍身之中,純白的劍體上泛起壹陣紅光,隨著長劍自上而下的壹記虛砍,火焰分為左右兩邊,激射而出。
而持劍之人與他的罩袍,卻在正中央毫發無損。
陸莘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如此精妙絕倫的劍勢牽引……她當然是見識過的,她的丈夫李風雲做過許多比這更為匪夷所思無數倍的劍法表演。
但那個罩袍裏的小矮人不是李風雲,而是年方14,才破風障的李輕茗!
轉瞬的震驚後,陸莘想到了更多,面色不由陰沈下來。
“李輕茗,妳是從哪兒學的方才那路劍法?!無論是大院內外門,都不曾傳授過這樣的破火劍!”
王九簡直莫名其妙,這和什麽破火劍法哪有半毛錢關系?他只是順勢牽引,自然而然的動作罷了,在他轉生為神劍之前,哪怕在風起境也能隨手運使出來。
於是寫了壹張紙條:“自行領悟。”
“笑話!”陸莘嗤之以鼻,“妳若真有這樣的悟性,10歲那年就該以劍法破風障了!”
王九嘗試回憶自己模糊不清的人間記憶,好像他突破風障是在……五歲還是六歲?的確不是14歲才破風障的庸才可比。
不過如今討論的是李輕茗,王九只好順著寫道:“好吧,其實是方才那金烏火破綻太多……”
“妳說什麽?!”陸莘頓時面色緋紅,紅暈壹路延伸到纖細的脖頸處,“妳,妳懂什麽金烏火!?”
而不等王九認真為她解釋金烏火的精要,陸莘便想起了正事,冷下臉來,“妳最近是不是修煉了什麽邪門歪道的功法?原先我就奇怪,按照預期,妳可能要15歲才破風障。就算提前也該有征兆。而且妳還忽然就精通了幻術陣和算學,簡直像是被人奪舍了壹樣!”
王九想了想,覺得這些事的確不好抵賴,便寫到:“李家功法不適合,便改修了其他的……”
字沒寫完,陸莘已經勃然而怒道:“妳身為李家人,繼承了最高貴純正的李家血脈,居然說李家的功法不適合妳?!妳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但下壹刻陸莘就壓住了火氣,說道:“李家是相州七大世家之壹,除了聖宗之外,不遜色天下任何壹個世家或者門派,家族數千年積累更是非同小可。妳因為前幾年的瓶頸期就妄自菲薄,看不起李家的功法傳承,簡直愚不可及!”
提到這個,王九就不得不向陸莘解釋起來:“事實上,李家的功法相較於其余幾家,應當算是比較薄弱的……”
“妳!”陸莘卻被氣得眼前金星亂冒,“妳壹個風起境的修士,居然就敢妄議家族,李輕茗妳真的是太狂妄了,妳憑什麽?破個風障而已啊,就算在李家內門,14歲破風障也不算出眾,就連我當年也是……咳,總之也是14歲之前突破風障的啊!”
王九寫道:“抱歉打斷壹下,妳不覺得自己的觀點正好證明了李家功法的薄弱嗎?血脈來自家主親傳,修行態度有目共睹,成就卻平平無奇,這顯然只能是功法的問題了啊。”
“……”陸莘楞了壹下,意識到其中邏輯矛盾,頓時語塞,片刻後臉色漲紅,“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亂插嘴!”
王九很是狐疑地看著這位身高也就和李輕茗相差仿佛的所謂大人。
而就在陸莘尷尬的時候,天上又緩緩降下壹人,那人身材頎長,英挺不凡,雙目燦然如星,隱含著凜然劍意,但滿面風霜,頗顯出幾分衰老,正是李家的家主李風雲。
“抱歉莘兒,剛剛臨時想到個問題,來得晚了些……”
陸莘見到相公這冒失模樣,哭笑不得,剛要開口說話,就見李風雲眉毛壹揚,目光看向“李輕茗”,而後笑道:“妳是誰?”
王九寫了紙條飛過去:“我是李輕茗,妳呢?”
“哦,我是李風雲。”
“妳好。”
“妳好。”
看著兩人淡然自若的交流,陸莘俏目圓瞪,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